第6章 老街 “靳總可以給我一個擁抱嗎?”"…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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城西,老街
傅遲安将靳辭钰帶到一家面館前,停下腳步,“到了。”
靳辭钰愣了幾秒,後退一步,緩緩擡頭。
只見四個發着紅光的大字——
“老周面館”
周字還少了一撇。
靳辭钰愣神的功夫,傅遲安已經推開了店門。他對靳辭钰笑了笑,解釋道:“周姨做的面不錯,想帶你來嘗嘗。”
......
進店後,二人尋了個角落入座。
這個點店裏沒什麽客人,只隔着玻璃,依稀能看見廚房裏有個戴着口罩的女人正在揉面。
似乎是揉面揉得專心,女人并未注意到二人進來。
傅遲安走到玻璃窗前,輕輕敲了敲,喚了聲:“周姨。”
周姨擡頭,眼神逐漸由震驚變得欣喜。
“小安?你...你竟然回國了?”
傅遲安看了不遠處的靳辭钰一眼,“嗯,回國來找一個朋友。”
周姨這才注意到店裏還有個人,有些不确定地問:“他是...?”
傅遲安點了點頭。
傅遲安和周姨的對話沒有刻意收着音量,靳辭钰聽得清楚,卻不知他們在打什麽謎語。
只是傅遲安點頭後,周姨看他的眼神就愈發慈祥。
見靳辭钰被周姨盯得有些不自在,傅遲安及時出聲:“周姨,我今天特意帶辭钰來嘗嘗您的手藝。”
“哎呦,那我可得好好露一手。你們想吃點什麽?”
傅遲安:“清淡點的面就行。”
話落,他又壓低聲音,用只有他和周姨能聽到的音量解釋:“他胃不好,吃不了重油重鹽的東西。”
“好。”周姨應下,又問,“那忌口呢?小安你不吃香菜我知道,小辭呢,有什麽忌口嗎?”
傅遲安:“蔥姜蒜他都不吃,但香菜可以多放點。”
周姨:“好嘞!你們坐會,我馬上把面給你們煮好。”
...
傅遲安重新坐到靳辭钰的對面,卻發現對方一直盯着自己。
他明知顧問:“怎麽了?”
靳辭钰:“傅總好像很了解我。”
他喜歡吃香菜的事情只有他身邊的幾個人知道,傅遲安是怎麽查到的?
“那日在雲頂,有一道放了香菜的羹湯,你喝了挺多。”傅遲安說出早就想好的解釋,“至于蔥姜蒜,晚上帶這三種調料的菜你一道都沒動。”
“傅總倒是心細。”靳辭钰沒信傅遲安的說辭,但也沒再追問。
傅遲安借機岔開話題:“我第一次來老街,是暑假和家裏鬧矛盾離家出走。那時手裏沒多少錢,要省着花,就常來周姨店裏幫忙打掃衛生,讨碗面吃......”
靳辭钰聽着傅遲安分享他的過去,沒插話,卻聽得認真。
“和周姨熟起來後,她把我當親兒子疼。暑假結束,因為要上學,我不得不回傅家。分別的時候,周姨讓我有空常來看看她。她還說,如果我有了心上人,一定帶來給她見見。”
“我當時答應她了。只可惜這幾年在國外,一直沒回國。”
傅遲安望向靳辭钰,眼底散開幾分笑意,“不過今天我把你帶來了,倒也不算食言。”
靳辭钰和傅遲安對視片刻,避開他的視線。
他端起剛剛傅遲安為他倒的溫水,遮住半張臉,看不清神情。
“傅總,你今天約我吃飯,其實還是為了聯姻的事吧?”
雖是問句,但靳辭钰語氣篤定。
靳辭钰答應傅遲安吃飯,一是因為那日在酒吧的承諾,二是他也想借這頓飯和傅遲安把話說開。
“那靳總呢?”傅遲安反問靳辭钰,“靳總同意我的邀約,是想再拒絕我一次?”
靳辭钰沒回答。
但他的沉默,已經給了傅遲安答案。
傅遲安笑了聲,“我明白了。”
“可辭钰,你拒絕我,總得給我一個理由。”
理由麽...
靳辭钰沒直視傅遲安的眸子,只盯着手裏的茶杯。
其實在傅遲安說出那句“一見鐘情”前,靳辭钰考慮過将聯姻對象換成傅遲安。
靳家與傅家的聯姻,本質是場利益交換。靳辭钰需要與傅氏聯投,重啓城西的項目,而老傅總想完成亡妻的遺願,彌補自己對她的虧欠。
傅氏集團能出資,傅遲安的C. I同樣可以。所以對靳辭钰來說,換個聯姻對象未嘗不可,甚至傅遲安給出的條件更誘人些。
但偏偏...
傅遲安說他對靳辭钰一見鐘情。
也就是說,傅遲安找他聯姻,不是為了利益,而是為了愛——
這世界上離靳辭钰最遙遠的東西。
親人間的愛源自血脈,在朝夕相處中逐漸加深,是人在世上最輕易獲得的愛。
可靳辭钰連這份愛也未曾擁有。
又何談擁有一個只見過三面的陌生人的愛?
就算擁有,他也還不起。
但靳辭钰沒想和傅遲安解釋這些,他沖傅遲安笑了笑,尋了個不容易出錯的理由:“傅總,我們不合适。”
不合适?
傅遲安在心底重複這三個字,視線一直落在靳辭钰身上,不知在想什麽。
店裏陷入沉默,沒一會,周姨端着兩碗面出來了。
她将加了好幾勺香菜的面放到靳辭钰面前,笑道:“來,嘗嘗姨的手藝。”
話落,周姨拉過一張凳子就在旁邊坐下,直勾勾盯着靳辭钰,滿目慈祥,似在等他的反饋。
傅遲安也在對面看着他。
“...”
在兩道期待的目光下,靳辭钰拿過筷子,纏起一小團面條,放進嘴裏。淡淡的鹹味在舌尖漫開,混着香菜特有的香味。面條口感不錯,筋道,又不會讓人嚼得費力。
“怎麽樣?怎麽樣?”周姨迫不及待的問,“味道怎麽樣?”
靳辭钰嘴裏仍塞着未咽下的面條,說不了話,便沖周姨點了點頭。
周姨眉開眼笑,“小辭,既然覺得好吃,以後常來姨這。你姨我做飯的手藝也很不錯,有機會了就給你露一手。”
雖然今日和傅遲安說開後,靳辭钰大概率不會再來這。但周姨實在熱情,靳辭钰不忍潑她冷水,笑着應下,“嗯,有機會一定來。”
......
附近的初中晚自習下課,店裏熱鬧起來,周姨沒再拉着兩人唠家常,又進廚房裏忙活起來。
靳辭钰和傅遲安吃得差不多了,和周姨告別,離開店裏。
這個點的老街很是熱鬧,街上是來來往往的行人。街道兩側停滿了小吃車,各種調料的香味撲面而來,時不時還能聽到“支付寶到賬”的提示音。
靳辭钰和傅遲安并肩走着,默不作聲,和老街的氛圍格格不入。
“我的司機就在前面不遠處等我。”靳辭钰停下腳步,“時候不早了,傅總也快回去吧。”
如果他沒記錯,傅遲安的車應該停在另一個方向。
傅遲安沒走,而是問他:“靳總,我們以後還會再見面嗎?”
“當然會。傅家、靳家、甚至各種晚會上,我和傅總都可能會見面。”靳辭钰頓了頓,笑着補充,“不過在老街見面,應該沒有第二次了。”
言外之意,公事可見,私事免談。
傅遲安:“那雲頂呢?”
靳辭钰無奈:“傅總難道想被我拒絕第三次?”
傅遲安沉默片刻,忽輕笑了聲。他朝靳辭钰張開雙臂,問:“靳總可以給我一個擁抱嗎?”
靳辭钰眸中有幾分不解。
傅遲安解釋:“當告別。”
聽見“告別”二字,靳辭钰愣了片刻,随即反應過來,傅遲安是要用這個擁抱告別這份沒有回應的感情。
這倒是沒什麽不可以。
于是靳辭钰上前一步,張開雙臂,主動抱住了傅遲安。
傅遲安将手虛搭在靳辭钰肩上,唇角的弧度一點一點揚起。
“铮——”
河對岸的鐘聲響起,老街上的行人不知不覺慢下腳步。夜色下,幾對情侶緊緊相擁。
三聲鐘響,靳辭钰離開傅遲安的懷抱。
指尖擦過西裝布料,懷裏一瞬間變空,傅遲安收回手,指尖不自覺碾了碾,似想鎖住那殘留的氣息。
“再見,傅總。”
靳辭钰的背影漸漸消失,傅遲安盯着他離開的方向看了許久,眼底浮現出幾分笑意,久久未曾散去。
老街有一個傳說——
每月農歷十五,九點鐘響之時,有情人若相擁于河畔街道,便能得到河神娘娘祝福,感情長久,幸福美滿。
今夜,恰好月圓。
傅遲安說告別,是單純地想讨一個擁抱。
至于靳辭钰理解的意思......他從未想過。
傅遲安在原地站了許久,才轉身朝另一個方向走去。
區區“不适合”三個字,并不能打發他。
從古至今,婚姻不過講究兩個詞,一個“合适”,一個“相愛”。
靳辭钰選擇用前者拒絕他。
也就是靳辭钰在潛意識裏,并未否定他們相愛的可能性。
作者有話說:
無
半夏小說,快樂很多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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